他的心在长久地痛,他从未想过他深信的真理竟注定是为世人所鄙夷的。
        柏拉图的言论自出口之日就是错误的。城主打压他异端的思想,世人恐惧他"畸形的灵魂",罗马的教会将他传世的著作焚毁殆尽,然而爱神丘比特却手持金矢,说道:"爱就是爱,无法被世人定义。"
        即便他将爱神的口谕奉为真理,可心仍旧是长久地痛。
        那是很早些时候的事了。
        "抱歉,主上的严刑拷打,世人的冷嘲热讽时时令我痛苦难堪。"他说。
        "......",柏拉图没有说话。
        "我该离开了,我.......不能成为异端。"两人相视良久,然而他又低下头去。
        柏拉图依旧没有说话,他也无心再听任何言语。
        四周的蔷薇开遍了,然而在此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中,圣洁的花瓣显得格外苍自无力,杂乱缠纠的藤蔓荆棘被衬得愈发刺眼尖利。
       而柏拉图的心在长久地痛。
       病榻前,城主的勇士们来拜访他了。他们请开柏拉图众多的弟子,留下他一人巴望着寂静空房里,那一栏幽闭的窗。
        "柏拉图,主上念你是一代哲人,特赠良药,请喝吧!"尖矛,投枪,刀斧,在使臣的背后寒光乍现,刺眼尖利,而使臣的脸色格外恭敬。
        柏拉图没有说话,他只是竭力起身去够住那束从窗外投进来轻飘飘的光。可他够不住,无形的光线太过虚无,而且离他太远了。
        他的手颤抖了,伴随着他的叹息又缓缓放下。
        他的心在长久地痛。
        他大抵是无望了。
        他将那良药一饮而尽,顿觉肝肠寸断,腹中血肉翻涌绞痛。
        他明了了,他清清楚楚地明了了。他苦笑,面容痛苦难堪,然而嘴角却强行上扬:"哈哈哈......传统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个人的吸引力不强更是雪上加霜......我是世俗中的罪人,就让冥王哈迪斯的熊熊烈火将我的生命燃尽吧!"
        他仰面朝天,安然地闭上眼,可两指仍直指着这黑压压的屋顶。
        "真理啊......你何要抛弃柏拉图?!"他的咽喉已嘶哑粗滥,"也许......柏拉图,会迎合世俗的公理的......"那倔强的两指竟陡然坠下。
        至此,雅典卫城,神庙之上的夜空,一颗璀璨明星蓦然坠落,在无边浩瀚的天空上划下一条红色的裂口,直到带着红色的星轨一并沉入地平线下,在冥界的无边晦暗之中长久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