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是黑色的绸缎。流动着寂光。漂泊的白鸟舍我一瞥,我觉得那是幻觉。人太想念时总会见到一些幻影,我见到它时只想着质疑它是否是真实。
寂光是一句佛家语,说的是由寂静的真理而发出的真智的光。于是想到博尔赫斯说,经过摩擦消减的隐喻才是真理。
我向来认为,真理永远质地坚固但仍有磨蚀,但沉默。
七点前后,长风拨云,圆月完满。觉得一切很好。于是我希望人们坐在月亮底下恋爱;像二十多年前,车、马、邮件都慢的岁月。往来人只需一对精致的锁与匙,轻易地推门而入,就迈进了从前、当下、后日。恋情只是人生的一道留白,适合欲说还休,或者用最久的余生坦诚一个答案。
对于一顿晚餐来说,七点不太早了。腹中饥饿,但没有过激的疼痛,关于疼痛。我竟觉得痛觉类似于一种麻痹:噪点一样,四肢百骸上蔓上来,不像潮水,像烟雾。颗粒感,迟钝。
基督徒讲,信,爱,望,生,是应具的修养。
有时候把思维抛锚在一些很宁静的表述里,更觉自己饱受苦难,憔悴,疯狂,嬉笑,怒骂,歇斯底里。然我又有太多时刻必须作此形状。
我和我永远拉扯,哪个占上风,哪个接近真相,都像一笔糊涂账。却反而说,自有吉星高照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