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是蔡崇达的第一部文学作品,这是一本散文集,我是本着轻松的阅读体验去翻开它的,但它却有着无与伦比的重量。
这是今年第二次读这本书,很多人都说蔡崇达老师的这本书太压抑,但是我觉得,这本书真正描写了生活本身,不仅如此,它告诉我们该如何活下去。
我在这本书里找到了太多太多认同感,它简直就是在写我的生活。
毕业季,家庭破碎,成绩下滑,终日孤独,被偏见被议论被忽略,不被人理解,不被人看好,连对自己坦诚都不敢,一次又一次的陷入[depressed]的混沌纠结。
《重症病房里的圣诞节》这一篇,我对它几乎是怀着感激的态度,我在这篇文章里深深地、深深地看见我自己。
作者的父亲得病住院,在医院重症病房里,作者认识了很多被病痛打磨的人,并且和父亲经历了一系列与死亡的交谈。
“有种东西,隔阂着彼此,注定无法做非常好的朋友——目光,太透彻的目光。这里的小孩脸上都有双通透的眼睛,看着你,仿佛要看进你的心里。我知道那是双痛彻后的眼睛,是被眼泪洗干净的眼睛。因为,那种眼睛我也有。”
“作为疾病的孩子,你知道他太多秘密:他内心如何悲伤,如何假装,他和你说笑话的时候是想很刻意地遗忘,但他的这种遗忘又马上会催生内心的负罪感。”
没有在医院的楼梯间里哭过也许就不会明白,深藏太多的秘密的我们,太坚强太隐忍太敏感,我感触于那双被泪水洗干净点眼睛我也拥有,我感触于遗忘所催生的负罪感我也体会着,我感激蔡崇达让我以这样的方式认识到我自己、让我终于在他的骨骼里看到自己的骨骼上的烙印。
这也是我和自己争执的过程。
《厚朴》又是令我记忆深刻并且多次阅读的一篇文章,关于自由,我们到底怎么看待它。
厚朴的自由太极端了,但我们却都从心底里追求那种永恒的、永不被束缚的、极端的自由,我曾写过一篇文章,写从万丈高空坠落到一望无际的荒原,我的读者回复我说:“你最常用的意象就是荒原和旷野。”
自由是这世界声音嘈杂,但我按照自己的时间开放,是我和现实世界交手,仍然不沉迷于虚幻而以一种清醒的眼光来看待。生活是一个接受打磨、接受锤炼的过程,我很喜欢蔡崇达的那句:“训练自己和真实世界相处的能力。”
人适应环境,永远是人适应环境。
“之所以不恐惧的原因在于,我把他们都当成事件里的某个细节,而不是某个人。”感同身受,很像生物解剖课上那样,畏手畏脚、同情心泛滥成灾的人,我尊重他们,但还是打从心底里不看好。我想学得更多、听得更多、经历更多所获得的冷静和沉稳是最可贵的,但代价也很大。
以及,我现在是个脾气很差的人,我也同样麻木不仁,我抗拒的情绪越来越明显了,越来越自私,越来越淡漠,越来越不近人情了。我再也不想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如果体谅不是相互的,我可以很果断地结束一段关系,我这样的人就适合与世隔绝,但可悲的是我竟然还想去看看外面的大世界。
不要亲密关系,不要一切救济,要养一只猫,有一整个房间的书,一个人生活,要知识,要真理,要距离感,要黄金资产,要自由。做到这些很难,所以我才为此而负重依旧在坚持着。
我们贴近土壤,向死而生,伤疤被揭开之后,下面是新鲜的肉和滚烫的血。记忆是不会被遗忘的,它会以一种新的姿势存在。
写作是破开自己给别人看的过程,但我尤为赞赏的是,蔡崇达老师写的是“尊重”,这本书戳我心弦的后记里写到:“我应该看见更多的人,这是对路过生命的所有人最好的尊重,这也是和时间抗衡,试图挽留每个人唯一可行的努力。”而他把剖析自己,理解为“了解其他每个肉体的过程”,目的是为了找到足够的尊重和理解。
文学家是无私的,是永远孤独的,是永远痛苦着的,我知道,我也接受了,并且我还享受着,热爱着。
我对《皮囊》的评价是感激,感谢它给了我最真实最深刻的领悟。
最后用书里的一句话收尾:“生命和生活之所以值得过,也许就因为它有限度,它等待着、召唤着人的挣扎、愤怒、斗争、意志、欲望和梦想。”
慢一些,不争一些,也许到达更远,获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