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像洒落在我书页脚上的阳光——怎么也留不住,转眼间又是一年的十二月了。在一些寒冷的冬日里我总是会想起你,你收好行李围上围巾也离开在这样一个冬日。于是,我窝在被子里,想象着脚边有一盆跳动的炉火,给你写下这封信。其实也没啥,就是突然有一点想你。
      “ 如果大地早已冰封,就让我们面对着暖流,走向海”,这是你留在相册扉页上的文字。我时常想,你现在流浪到了哪里呢。你看过梦中波涛汹涌的大海了吗?你是否仰起头用白皙的脸颊去迎接散落在圣托里尼的第一缕晨曦?又或者你仍然留在上次给我来信的地方——我那未曾蒙面的故乡——挪威。
      我深知你那颗自由的灵魂定是不肯被拘禁在这石头建成的牢笼中。前几天放学时走在路上,看着夜幕早早掩去落日的余晖,一阵北风穿过城市,从这头刮到那头。风吹过这座城市,好像触动了按钮,不约而同这座城市无数高楼的灯都亮了。可不知为何,我却感到一阵失落,看着身旁人群匆匆来、匆匆去,这偌大的城市好像无比拥挤嘈杂却又好像从未有人来过。我想关上耳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变成那穿堂风。
      就在合上眼睛的瞬间,我仿佛看见了你。坐在奥斯陆的小酒馆里。昏黄的灯光小心地穿过酒馆小小的方形窗户洒在落满初雪的街道上。你静静地坐在那里,抬起相机,按下快门。正如有人道“我喜欢北欧的寒冷,哪怕是刺骨的寒冷,它依然告诉我这世界不失温暖与宁静。”
      后来回家我做了一个梦。梦很长很长,醒来时除了那狠狠的窒息感还有湿透的枕巾。我猜是梦见你了,隐约记得梦里世界真的变成了白色的,我们在大雪中奔跑,风将雪花吹到我们脸上。雪花在触碰到体温的瞬间便化了。那雪水顺着双颊滑落,我竟分不清哪一行是雪水哪一行又是泪水。在梦中,我们穿过荒芜的土地,奔向远方蔚蓝的大海。大海的蓝色在雪山反射的光芒中荡漾,熠熠生辉。我说不清在梦中我们跑了多久,直到手脚早已冻红、满身大汗。但那感觉,那大口呼吸、胸腔起伏的感觉我清楚的知道。在新生命初来乍到光临这世界时,人们把它称为“活着”。
      人们贪婪的吸食着这感觉,它抚慰遍体凌伤的人、迷茫无谓的人、以及像我这样浑浑噩噩挣扎又不堪的人。好吧,只是有点累了。
      J,真的太久太久没见你了。跨越春夏秋冬,林花谢了春红。你还记得我们的猪价梦想对吗?J,你最近过的好吗,你离开时剪短的头发长回来了吗?三年多了,你送给我的蔷薇已经长得很高了。每当看到那一朵朵粉色的小花,就觉得春天不远了。春天会来的,对吧?
      虽然写下这封信,但我却不知寄向何方,就给这夜晚的风读了读,望它给你带到。人儿,你不用着急回来,去吧,再去看看远方。用你的双脚丈量山河湖海。在风里、在山巅、在每一个太阳升起又落下的日夜,热烈自由地燃烧呵,千分灿烂,万分辉煌。
      哦对了,请你记得再替我去看看哥本哈根的小美人鱼、雷克雅未克的海和苏黎世12月的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