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是相见的一种方式.”
  
       我与他是旧时好友,他字航,鹏程万里,海纳百川。他小时候身子不太好,于是给他取名为舍恙。
        一是为了永保安康;二是,希望他像霍去病辛弃疾那样驰骋疆场,志在远方。
  有些人生来就是仰慕的,也只能是仰慕。
        他从小就显示出非同常人的武功,哪怕身子不好。他说他要无拘无束逍遥自在,可我知道他作为将军府嫡子,最起码要完成他父亲未完成的大业——抗击北方的游牧民族,匈奴。
  
  0.1
  “这是犬子宁舍恙,拜见太子。如今以后,则由阿航来辅佐殿下了。”
  我是润德王朝的太子,秦承霄,承天之佑,万古凌霄。
  那是我见到他的第一面,看着他冷白的皮肤因为紧张甚至带着点微红,衬的更加俊郎。
        他叫宁舍恙,字航。
  他从小跟着父亲宁初洐学习武功,身子也没有当初那么羸弱,再次见到他,已经初露锋芒,意气风发,有着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无畏气魄。
  那天,我随宁初洐一起去军营。路上遇到了我的太傅——尚书府云恒韬和他的女儿云舒。并顺道一起去。
  云舒,字谨,尚书府的二小姐。大小姐自信豪爽。二小姐温柔内敛。一位是惊才艳艳的带刺的红玫瑰;一位是清新淡雅的白玫瑰。
  
  我刚到军营,倏地,一个身穿铠甲的少年骑着马飞奔过来。朝着旁边的宁将军喊到:“父亲!”宁将军露出淡淡的微笑,向他挥挥手:“舍恙。”尽管他脸上依旧显示着稚气,却不免看出几分胆识与气魄。紧接着,他站到射箭场,眼神如鹰隼般犀利,心无旁骛锁定前方目标,弓响,箭发,弦惊。箭羽的冲破力锐不可当。
  十环!
  他豪情万丈的举起弓箭,向着宁将军,向着春日骄阳,向着润德王朝的方向,振臂回应。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如同最热烈的海东青。
  
  0.2
  云舒有个自少时就喜欢的人,没有同任何人讲过。自她第一次来到军营。看着那少年,月白色的铠甲一尘不染,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芒,黑色发梢随风飘荡,棱角分明,脸庞俊郎。
  他叫宁舍恙。
  云舒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她的眼睛只为他而亮,在静谧的早晨,格外清晰。
  
  
  “怎么,阿谨还在想着宁小将军?”云恒韬笑着看道。云舒倒吸一口气,脸上出现绯红。尽管不想承认,可事实的确如此。
  “宁小将军后生可畏。明个,他会来我府上一聚。”
  ——
  “真是,秦殿下的邀约,为何连同我也一起算上?”宁舍恙的脸上带着一丝痞气,打趣道。
  
  转眼间,他来到一大片桃花林,朵朵花瓣随风飘落。路的尽头,是一位正抚琴的少女朵朵桃花落在她的肩上,在他心里激起一片涟漪。他深邃的双眼认真的注视着云舒,嘴角含笑。时间悄然流逝,云舒抚琴思索之余,望向他,惊鸿一瞥。
  那日后,宁舍恙常常借着秦承霄的借口去尚书府,顺手带点糯花糕。
  旦日,云舒回赠了宁小将军一幅画——沙场秋点兵。少年的目光真挚而炽热,嘴角的笑邪魅,却透露着少年人的纯粹。
  
  0.3
  “如果两个相爱的人因种种原因走不到最后。”
  “立场不同,身份不同,又或许是,错过时机。”
  “那么,记忆是相见的一种方式。”
  ——
  “尚书府如今表面光鲜亮丽,背地却日益腐败。这一条路,要选的谨慎啊。”
  
  “当今天下,家国动荡不安,岌岌可危,匈奴屡次犯我润德北方。愿陛下托臣以讨贼,臣将不负众望,收复北方!”
  少年的肩上应是清风明月和草长莺飞。
  可什么是清风明月?什么是草长莺飞?
  是国泰民安。
  
  北伐的前一天晚上,宁舍恙瞒着所有人去见了云舒。“阿谨,此去一别,少则一年,多则数年。我必归来,奏捷北方。我终于可以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了!”
  少年的脸上,满是憧憬。宁舍恙笑着说,“不过阿谨的及笄礼,肯定是赶不上了。这个发簪,是我量身定做的,用了上好的玉石料,用了我最喜欢的设计,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准备过礼物…”
  这不是礼物,这是我给你的一个聘礼。
  霜风呼呼的吹着,月光明明的照着,面前的少年,腼腆的笑着。
  “阿谨,我…”
  “什么?”
  宁舍恙没能把表白话语诉诸于口,任凭尾音消散在风中。
  “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1.1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那一年的冬天很冷,也许是没有令人温暖的人。萧瑟冬风吹落了树上仅有的雪花,在凄冷中瑟瑟发抖。朝中时不时传来北方捷报。
  终有一日传来宁小将军旧疾复发,粮草不足。
  宁小将军派人连夜传给尚书府一封书信,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待我回家。”
  “嘿,你在鬼鬼祟祟干什么。”
  “嬷、嬷嬷,我不小心把一封书信烧了。”
  “干什么事都毛毛糙糙,算了,烧就烧了,有什么事,那贵人兴许直接就找老爷了。”
  焦黑的碎纸片被埋没在了无人知晓的枯枝败叶下。那一天,下了大雪,银装素裹,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宁小将军生死不明,当今陛下身体不适,朝廷动荡不安,太子势力因着宁舍恙的变故急剧下降。
  那天晚上,云舒溜出府,去北方支援宁舍恙。发现时,她被三皇子秦赫救了回来。感染风寒。好在,粮草总算是送了过去。不过听说,是三皇子抱回来的……
  
  来年回春,云舒身体才刚刚抱恙。
  润德二十三年,宁舍恙大败匈奴,班师回朝。他朝气蓬勃的骑着骏马,身披战甲。
  他的桀骜不驯,他的雄才大略,从来只属于沙场。属于这长歌入汉关。
  少年将军的眼中,依稀有笑意闪过。
  辅佐太子,只是他的牢笼;要说权利,根本不在他的气度
  那一年,他17岁。
  
  1.2
  “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最后走不到一起?”
  “他的眼中都是你。”
  “她视线从未离开过你。”
  
  为稳固尚书府地位,云恒韬安排了一门亲事。云舒和三皇子秦赫的亲事。
  
  云舒呢?
  当然不同意。
  她啊,像梅花。
  她一生,就是唯宁舍恙主义者。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那股子傲气,像极了冬日里的梅花。枝干依旧挺直,自有风骨。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可没有人问问她,是不是怕过冷。她孤独的开了,也孤独的败了。
  
  ——
  宁舍恙远远的望着她,看着她巧笑倩兮。
  “阿谨。”
  也许是少年人的声音太过低沉,让人忍不住沉溺。
  也许是少年人的目光太过炽热,让人忍不住沉醉。
  也许是少年人奔向你拥抱你时怀抱太过温暖,让人忍不住沉沦。
  宁小将军一生桀骜少年臣 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一个人。
  没人发现不速之客的到来。
  
  ——
  坊间传闻尚书府云二小姐钟情于宁小将军。皇帝大怒,令与三皇子秦赫月底完婚。
  可不知怎的,旦日,云舒染上风寒,尽管推迟了日子,却无济于事。
  
  后来啊,雪融草青,春天终于来了。宁舍恙熬过了那个饥寒交迫的冬天。云舒却留在了,她最不喜欢的季节。
  
  1.3
  他这一生,也没说一句我爱你。
  用我一生,换你下辈子一生舍恙。
  
  他本是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乐观少年;他本是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的潇洒少年;他本是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的英勇少年。
  他说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他说要为一片海,肯翻就万山。
  他说他要像霍去病一样单骑杀敌,气动山河;他说他要像文天祥一样视死如归,一片丹心永载史册。
  他说他要当火烧赤壁的风,而非那草船借箭的船。
  ……
  
  “小秦又来找宁爷爷来玩啦。”
  “宁爷爷,这字是什么意思呀?”
  “沙场秋点兵啊…”
  “不是,是这画后面的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宁舍恙思绪回到那年桃花树下,其实后来下了淅淅小雨,云舒在雨中撑着油纸伞仍慢走,向着远方去了。
  他渐渐闭上眼睛,眼中留着未流下的泪珠。生如夏花之绚烂,死是秋叶之静美。
  是啊,人终有一死。莎士比亚曾说:“时间会刺破青春的华美精致,会把平行线刻上美人的额角,它会吞噬珍世稀宝、天生丽质,没有什么能逃过它横扫的镰刀。”
  那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在游戏《尼尔?机械纪元》中有一句话,关于生死,它是这样阐述的:“在生与死的螺旋中,我们一直被囚禁着,但是在那螺旋之中的挣 扎,就是活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