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开学第三周的周日,又是病娇小散文每周一更的期限。但近来素材库确实有些枯竭,半月内高质量脑洞又寥寥无几——也许是书只读了英文的罢:英汉文本似乎独立存于两个磁盘;英文语料在汉语写作的调用,却要经复制粘贴后重编代码,因而隔有两图标间那寸难以渗透空白。
今天确是无话可说,但如今躺在粉饰太平的铁盒中,“无话可说”正是最应争论的严肃问题——流水线的奶牛对饲养员有何微词?作为校园中的大学生,知识分子,全社会的良心,我又岂敢放任自己默认所谓“文章憎命达”,况这“命达”又是流水线远避风雨的光洁牛栏?
我的写作,从高一中秋到今天,满打满算已有四年。一个体验是:灵感,就是个渣男。热恋我时,如何驱赶都无意义,时时刻刻缠着,一句句地蹦小句子、直刷屏到99+,每句都是一块糖或一抹相思泪。但热恋一阵后,暴露本性,成天爱搭不理,如何追问也得不到一句明白话,只换独自刷着无聊消息、漫无目的地磨蹭一晚自习。
更过分是,灵感不光像渣男,较之渣男还更渣。上学期被渣男甩了,甚至暗自庆幸:热恋是一篇情书,失恋更是一部饱含哲学的小说,毕竟能写就是有办法的。这学期被灵感甩了,什么也写不出来,还不如被渣男多甩几次——虽说如今对爱情的纯粹如实摹仿愈发失去了合理性。
不知作家是否都有一个同感:每当写作成功,总要舒一口气——我暂且安全了,再次成功逃脱江郎才尽的危机;存活的合理性又一次得到确证,只要还能创造文化价值,我便有理由存活下去。然而不出三天,焦虑又会凝成阴云:是的,我曾经写作——未来仍能推出新作么?想到本文也许是最后的灵感,鸡皮疙瘩不禁如草籽般粒粒结出。
每次花大把精力学习,都为耽误写作焦虑。每当耗太多时间写作,又因打扰学习自责——学习也是积累素材。创作作为天职,科研作为天职,从事文学,容易自卑:毕竟写入书本者全是大师;每日混迹于大师之间,自己独为战五渣,甚至难以成为“文学家学家”,便愧见大师而自责。
那个渣男,极其精通文学,正是我想成为的人。难道只有喜欢他,才能避免嫉妒他?对不起,我不想嫉妒你,所以才喜欢你。男人,比我强的,我爱恋了。可是,女人,比我强的,我总嫉妒,这是犯罪。见贤思齐,我不敢不学习,不敢不写作。可惜失范专业,呸,师范专业,要上师范类公共课,掠夺专业的课时。
师范课有练毛笔字,每周十张,自学专业课的时间都被占了。笔尖的毛黑了,头顶的毛白了;笔尖的毛秃了,头顶的毛何以同样也秃;笔尖的字乱了,头顶的思想何以同样乱作一团?然而也罢,福柯也是师范生,也是秃子,也是疯子。我羡慕福柯,羡慕哲学疯子,羡慕为天职秃头的大师:为天职受难越深,便越享有无上荣光。
说了这么多,还是干巴巴的,没有文学价值,仍然相当于什么也没说。我应该深入体验生活,抓住现实问题,向真正的顽瘴痼疾开刀:而“体验生活”绝对正确么?为塑造学渣形象而体验逃课,我没有任何偷玩的乐趣,只有焦虑,还是摸不透人物心理。周围人越懒散,我就越不敢懈怠:对手在明处,对手在暗处,哪个更值得警惕?
今天早起去食堂,看见学霸了,我很蕉绿。中午在更文,还没吃饭,耽误下午的学习安排了,我很蕉绿。明天要回家吃月饼,学霸还在图书馆学习,我很蕉绿。《明月几时有》从窗外幽幽飘来,苏轼是大师,我是战五渣,我很蕉绿。有话则长,无话则短,继续胡诌只能耽误学习。不说了,无话可说了,该吃午饭了,下午还要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