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没有写文章。倒也不是没有写任何东西,我在学计算机的一些东西,我很认同在自由软件运动,我也有一些自己的美德图鉴和原则笔记下来——虽然大部分简陋到自己看了第二遍也觉得可笑——但都觉得不足发表,至少不足发表在这里;我好像不自觉地在维护一些纯洁和秩序,即使它们的原因也是不足反观的。
要真的说的话,我实在是写了不少东西,不少也像我平常愿意发表的东西。要说和一年前的平常有什么改变,除了我想得东西少了,打得游戏多了,就是我逐渐开始接受一个想法,那就是我可能是写出了愚蠢的话。谦虚实在是太容易了,说说hedging language,那样就安全。但我的上一句话对吗?或者说,有理吗?相比起谦虚,承认自己的上一句话是愚蠢的还是难上一些。
在说任何其他话之前首先承认自己的上一句话的愚蠢则是难上加难。对于我这样没有计划也没有模型的写作者,当下的我就是我自己永恒的天才。但是这样的天才写出了词藻无法粉饰的愚蠢想法,就像在充满张力的现代爵士乐里听到纯净的主调一级大三和弦,接下来是四级大三,然后是五级——不是属七,而是大三和弦。也许并不是不值得存在,但是足够让人后悔让它们存在。
我的朋友给我刷了黑色的指甲油,我发现我很喜欢。尤其是过了一两天后从边际稍微开始剥落时期,这种感觉很有趣。
自鸣得意是我近乎永恒的噩梦,与我近乎永恒的自我的天才相互对应。我几乎无法解释听到毫无来由的iv-v-IV-iii进行和强调自己重要性的旋律时我所体验到的不适之感。我能够描述它,大部分是尴尬,应该还有一些恶心和油腻质感;但无法解释。我甚至能为其溯源,直到我只演奏这种即兴的钢琴就被认为不只是我自己的天才的少年时期;但我不能解释。
我能解释些什么呢?(不诚实的句子。)我的噩梦是我。(只是想写而已。)我以前看见两年前自己的愚蠢,手里尚且拿着最近一周写的随笔,现在不过空着手看见自己说出实用的话,愚蠢的话,听说的话,以为自己已经蠢到家了,甚至只能想出“蠢到家了”这种话。(刚刚发现“我的噩梦是我”这句话可以两种读,一种是说我的噩梦是说出蠢话的两年前的我自己,一种是我的噩梦是组成我的一部分。我只有想到后面一种才写。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我写的时候只想到了后面的那一种。)
没有必要发出来,不过是我的一点随机想法而已,让它们不过记在我的文件里好了。当并非出于懒惰,这种放弃的决定就变得格外艰难。在懒惰和自鸣得意中纠结,我的生活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