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思考向。
最近睡不着的时候有点多。
久违地写一写她。我很想写纯粹的她,真正的她,但是我不够了解她。当然,人永远不能理解另一个人,甚至是自己,不过显然,我对她的了解,连摹画她的肖像都那么苍白。所以我回忆她的时候,总是带着我为她打造的滤镜,其实,潜意识里,这是自私的我,渴望她再次回应我的期待。于是,在我那些堆砌着浪漫华丽辞藻的文字里,她那么完美,以至于不能以人的形象出现,而是作为天使和圣母在向我显现了。这是我第一次建构她。我沉溺在这种虚假的幻想中,仿佛只要我一直祈祷,一直忏悔,她或许会回到我的身边。
但是,我很快意识到,这种虚妄是荒谬甚至充满恶意的。极端的情绪,伴着恶意放大。我开始解构她,她在我的笔下变成了恶魔,变成了撒旦,变成了我无限痛苦的根源。其实,还是一样的自私,以为在解构中她会倒塌,会重新变成那个赐予我温润的天使。
不,不,这些都是片面的。我这样反思自己。我再次重建她,解构她,一次又一次。她被各种符号堆满,我乐此不疲地寻找着并不存在的关联,有一瞬间,她似乎真的饱满起来了,活在我的文字下了。
但是,我还是毁了她。这不是她。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真正认识到这一点的,尽管我现在也在自以为是的怀念她。我放弃了。我最终接受了这个事实,这些都不是她。她也不会回到我身边。即使,我贫瘠的文字勾勒出再多的她,也完全与那真正的她无关。
她,是谁?
我见过她的喜悦,她的忧伤,见过她的善良,她的恶意。但是我永远,没办法把这些重新交织起来,仿佛穷尽我对她的回忆,就能在计算机中复制一个她的存在。她是活生生的人啊。她的感情,她的行动,都是她自己独一无二的选择,或者说,她的自由。我爱她的灵魂。我相信如此。我,想象,她会扔掉面具,撕下伪装,让我窥见她的本真,看见她炽热奔腾的血液,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心跳。我听着她的诉说,她的愿望,仿佛我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看见那个,真实的她。
这时,我会对她说,我爱你。我爱你的,绝无仅有的灵魂。我本身已经不重要了,丑陋与肮脏的质料銅價牢笼只会束缚我的灵魂,但是,我想要,看见她。看见她的,超越时空与山海的,心灵。
所以,我知道她不会再倾诉什么了,我也只是思念。她可以做一切属于她的事情,她爱我,或者她恨我。她跟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我拼凑着,残破的我。
我是那么爱她,其实,我只是想爱我自己。我是那么爱她,因为,我不爱的是我自己。
可是,你啊,你到底是谁?真实的你,坚强或敏感吗?真实的你,骄傲或自卑吗?我只想,去掉你的标签,你自我标榜的,我所贴上的。让我们沐浴在朱庇特神,你所喜爱的公正之下吧,那时,我目睹着纯粹,真实的你。我会害怕吗?我会畏惧吗?我不会,我会像我无数次说过的那样,无数次宣布的那样,看着赤裸的,遍体鳞伤的你,说出那句最庸俗的情话,我爱你。
对不起,我还是爱她。终究不会有结果的爱她。我并不悲伤,通过她我领悟到的是灵魂的宁静。就让我病态的占有欲在天堂实现吧,在那里去拥抱被赐予我的她。然而,我仍活在世俗,我只能,停止建构与解构,然后对千里之外沓无音讯的她,道一声祝福,与说不出口的爱意。
写了这么多,这样之后,她会变成真实纯粹的她吗?当然,是不会的。我终究只是拙劣的模仿。她仍在高墙之外。或许,她偶尔会打一个喷嚏,按照迷信的说法,我的思念,终究有一部分传达到了。
我等待你的归来,又相信你的永别。
只有我,灵魂永远不变。在每一个燃烧的颤栗中,念着你的名字,然后爱上你。
这就是她。我,永远写不出的她。她化作光芒,天地遨游。
我想,这就是一个人所能做的,最自私的事情。